周小川:完成一半任务的“人民币先生”
可行与合理不能对立,暗含的前提是政策不能冒进,自然是对渐进的妥协。
周小川表面上越来越成为渐进主义者。这固然有从事实务工作之后的现实制约,也与其激进主义策略在现实中屡屡碰壁不无关系,最惨重的教训除了证监会的狂飙行动之外,当数上世纪80年代后期由于通胀所引发的社会动荡,使整个社会付出了沉痛的代价。
如何糅合激进与渐进,或者说以渐进的手段达成激进的目标?2001年9月周小川在《转轨中的风险应对》一书中,有如下独特理解。
“中国改革的一个特点是采用渐进改革,而没有像原苏联和一部分东欧国家那样采取休克疗法”,“在此我想表明的是,实际上,没有任何一种做法是十全十美的。各种做法均有其利弊。因此,我们必须及时考虑趋利避害,及时调整以便达到最好的效果。如果我们事事都满足于渐进式,满足于求慢求稳,或者满足于以前阶段在改革、稳定、发展三者中取得的微妙平衡,而未充分研究新问题、新特点,不见得就能在各个方面把握得很好。因此,在我们大张旗鼓地阐明渐进式改革的好处时,我认为,也需要认识到渐进式改革的成本和缺点。即在改革的一定阶段,征途中会有一个或数个陷阱。没有一定的速度和惯性就不容易闯过去,处理不好就会越陷越深。为此,有人将这种陷阱称为GradualismTrap,因此,应尽可能在没有陷得很深之时,及时作出特殊努力而自拔。”
在此,周小川是在激进的外衣上强加了一层渐进的糖衣,但他显然对于渐进陷阱有格外的警惕,但为达到市场目标,不得不走渐进之路。
揭开周小川渐进改革的外衣,我们仍能清晰地看到一颗激进的市场改革之心。
发起金融机构拯救运动
激进与渐进之争仍然只是表象,对周小川而言,最重要的是达到预期的市场目标。不仅他的学术著作体现了这一点,在外经贸部、人民银行、建设银行(601939行情,股吧)以及证监会历届任职上,也清楚地体现了这一点。
周小川使用过行政手腕,如强力推行过诸如注资金融机构的抢救运动,这种非常之事,正是为了避开中国金融机构全军覆没这一最大的陷阱。2001年,中国金融机构的不良贷款占总资产比例,官方表述是25%,国际评级机构的数据少则40%,多则在50%以上,中国的大型金融机构就技术上而言早已破产。
但这些国有大型金融机构破产是中国经济的灾难,如何解决这一问题,周小川再次成为先行者。1998年建设银行行长任内,周小川开始推动解决不良资产的改革,以剥离建设银行不良资产为目的而成立的信达资产管理公司,是中国国有银行剥离不良资产的第一个试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