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:为什么你们家能有仨孩子?
张亮:我太太是香港身份,所以不受计划生育限制。主要原因还是我太太非常希望要女孩。老大是男孩,我们是传统家庭,全家还是很高兴。但是她一定要女孩,所以生老二,老二还是男孩,坚持生老三。
主持人:看出来了,您在您家真没什么地位。
要做自己喜欢的事
主持人:按说您应该是外交官,或者是武官,最后您做的却是首席执行官。这个变化是从哪一年开始的?
张亮:部队等了四年总安排不了,就回北京到外企里给人打工。学外语进了一家法国公司。在那一直干到1992年。
主持人:当时您的年薪非常高,1990年的时候有30万的年薪,一个天文数字。
钱军:在公司你主要做什么?
张亮:当时是畜牧公司,从肿瘤、人工授精、胚胎移植、兽药、什么肉的加工设备,奶的加工设备,包罗万象。
主持人:什么都管?
张亮:是,通过这家公司,我进入了乳制品行业。
宋海旭:虽然在那家公司积累了八年的经验,但是当时国内的奶粉市场很成熟,你是怎么让老百姓接受你这个品牌的呢?
张亮:那个时候中国是计划经济供不应求,所以国产品牌是很牛的。门口排着上百辆卡车等着拉货,那时候它不需要做市场。但是法国人就讲奶粉应该做市场,做服务什么的,我跟他们说也不听我的,一生气,我就自己做了。
主持人:听了你前半生的故事后,有一个感觉,为什么有的人运气就那么好?
张亮:对,我也承认我运气好。
主持人:仅仅只是运气好吗?
张亮:我觉得运气好也好,不好也好,结果好也好,不好也不好,对我来讲都是一样的。我心态非常好。只要做我喜欢的事情,结果并不重要,所以核心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。
主持人:圣元是1998年创立的,到2007年突破了25亿的销售额,而且成为第一个在纳斯达克主板上市的中国营养食品的企业。这个发展的过程是非常快,可是在公众面前,在媒体面前,您的企业又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企业,包括您本人也是。您是2004年才开始亲自接管圣元的业务,之前都是职业经理人在做。
张亮:其实圣元的建立我要感谢很多人。第一个是万春林,也就是现在摇篮乳业的老板,是他一个人背着小包到青岛,把企业从零给带起来的,这是我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。第二个要感谢的是第二任总经理,2000年的时候他带这个团队做了四年,做到2003年,当时圣元做到了3个多亿。我是2004年1月1日来接任的。
宋海旭:那为什么没有跟他续签合同?为什么要自己做,是因为出现矛盾了吗?
张亮:2003年年底的时候,我们在经营方向上分歧很大。
赵民:走了以后你怎么做呢?你自己又不懂。
张亮:确实,我犹豫了很久,老换总经理也不是个事,那我就说我来做,我们公司里边就说,张总,您是做国际贸易的,做的是品牌市场,做实业,你行吗。
主持人:你们公司员工就这么当面对您说?
张亮:对,就这么问,我和他们比较随便。我说我不行但是有行的,我请。所以我请的是优识团队,现在在国内很有名气。我跟他签了3年的合同。
上市是了解的过程
主持人:军人、狂人都看到了,懒人还没看到。
张亮:勤快就自己干了,懒才忽悠别人做,实在忽悠不动,那我就要考虑做还是不做。咱当老板的目的,不是把自己搁进去,对不对?
主持人:仔细想来这也是一种境界。这种企业管理风格,有可以借鉴和复制的地方,这个成功经验能复制吗?
赵民:基本上是不可复制的。它有它特定的历史条件,2004年到2007年,当时整个中国乳品业发生了结构性的变化。2004年的时候老大是上海的光明乳业(600597,股吧),那个时候蒙牛还是小弟弟,但是这三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首先是100个亿的乳业公司出现了,也就是你要放权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黄金时代,外部条件充分支持你了,那你放权就放对了。所以从产业发展的周期性和规律上来讲的话,这个阶段是不可复制的。
钱军:如果明年后年大后年再看到这种情况,你还会再来一次放权吗?一个是您得放得下这颗心,第二您还得有充分的信任。
张亮:信任其实很简单,放权风险也不大。仔细地分析一下,放权出了天大的问题,我会失去什么,员工会失去工作,这是最大的成本,并不是我老板丢几个钱,这个账我算得很清楚。现在的年轻人都有一个成就一番事业的心,99%都是好的,所以信任问题是很简单的东西,我不信谁这个问题不存在。
主持人:非常有个性的企业家,所以在他个人性格的感召下,他的企业有独特的企业文化在里面。圣元是中国第一个在纳斯达克主板上市的中国营养食品的企业,我们知道上市的路非常艰难,第一步在2005年的时候上的OTCBB,纳斯达克后门,那是第三板对不对?
张亮:对,借壳上市就是为了慢慢去适应它。根本不知道那个股市是怎么回事,所以咱们先试试,慢慢来。
主持人:那是非常务实的一条道。
张亮:先上,先在里边晃荡晃荡,先了解了解怎么回事。两年的时间,实际上是一个了解理解的过程。
宋海旭:张总真的幸运。到目前为止,中国从OTCBB上转板成功到纳斯达克的只有5个。你认为从OTCBB成功转到主板,美国投资者买了你一个什么样的故事?
张亮:能不能从OTCBB转到主板,关键还是看你企业。因为我们是真正做事的,所以说这个我倒觉得,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。关键是说,虽然在OTCBB上市,但还是应该找一些经验丰富的审计师、律师,免得后面再转板再审计的时候再换大审计师,大律师,到那时候要对你前面的工作推倒重来,这个很麻烦。
宋海旭:你经历过这样的过程?
张亮:那肯定是要去做的。
没有拿走过一分钱
赵民:我从另外一个角度去判断,你为什么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也愿意上OTCBB,其实你没融资。
张亮:没有。
赵民:你还花了钱。
张亮:对。
赵民:买壳是要花钱的。
张亮:当时在公司里边,员工持了股,这是什么股,总得给个说法,OTCBB不是主板,但毕竟可以交易。很坦率地讲。我48岁,再干10年,58岁就该退休了,总得有一个退出机制。所以圣元公司不断地壮大,我的持股比例会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到最后就无足轻重了,就大众持股了。这是一个过程,但是你必须开始。所以让我们自己的股票股权流动起来,是我当时急于解决的问题。至于后来慢慢了解知道,没有走过IPO,那么在资本市场的交易量不可能很大。所以说我们今年要做正式的增发,只有在这次增发完之后,才算完成了整个的过程。
钱军:你说的这个上市过程并不是为了圈钱,也不是为了变现,好像你当时不缺钱。不过我注意到你刚才说的,为持股的管理层或者员工提供一个可以交易的机制,你觉得这个机制起到它的作用了吗?这个对员工的激励是正面的,还是负面的呢?
张亮:因为圣元的人员结构有非常强的特点,人员平均年龄也就二十七八岁。他们是处在做事的年龄,如果说有钱了是不是可以不干了,我不好对这些事情去做判断,因为他们太年轻了,他们需要做事情。我也确实没圈钱,因为到现在我一股都没卖过,我从圣元没有拿走过一分钱。当然我从今年开始领工资了。
主持人:完全没分过红?
张亮:没分过红,其实我是公务的。
主持人:您做这企业到底干吗,是理想呢,还是为员工打工?
张亮:中国从1989年有第一代婴幼儿奶粉开始,我就在里边了。直到今天。我们很多的消费者推崇的是洋品牌,不认可我们中国的,但是我做这个行业我再清楚不过了。所以我就不服这口气。
主持人:您看中国的婴幼儿奶粉市场,雀巢,惠氏,多美滋,份额是40%。
张亮:它们加起来我估计得有一半吧。
主持人:那国内品牌,伊利,雅士利,圣元,贝因美,群雄激战。
张亮:对。
主持人:您的市场份额有多大?
张亮:占10%。
主持人:您满意吗?
张亮:不满意。